早熟的人必晚熟,没有当过孩子的人无法成为成人。她们永远纤细敏感,沉默寡言,适应不良。
早熟的人早早地懂事,知道话语中的转折与阴阳怪气,察觉到细小的微表情与暗含的情绪。她们过早地了解“是什么”,太晚知道“怎么做”。瞥见人性的幽微,利用儿时的聪慧避免直接的冲突,知道什么时候该沉默,低头微笑,不置一词。因而也丧失了学会博弈的机会。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像是在跳探戈,你退我进,争取与妥协,欺骗与坦率,强硬与圆滑。她们只学会了逃跑,而不知道如何跳舞。她们知道该怎么斗争,但这是被压抑扭曲到极致的生存本能,它被迫释放,最终两败俱伤。

她们早早知道无论如何折腾,机关算尽最终只会落得平凡的结局,因而也哄骗自己要知足常乐,压抑物欲。幸福是能力刚刚超过欲望。提升能力太难,压抑欲望却简单很多。然而理论只是理论,她们总有一天会想,如果当初多努力一点,也许会不一样。于是她们成为愤青,越刚毅越容易被折断。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智慧与超脱建立在经历之上,而不再恐惧与逃避之中。
她们也知道人是不可以被信任的,于是也开始逃避幸福。身体常常是蜷缩紧绷的,被接近就想退缩,被触碰就会颤抖。不是两个人都要剥了皮才是亲密,不是失去自我融合在一起才是爱。幸福也需要被习惯,身体也需要慢慢学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