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几天读完了《我们内心的冲突》、《羞耻感》和《为什么我们总在防御》,这三本书有一个共同的指向——羞耻感,所以我也想谈一谈羞耻,以及ds模式对羞耻感的“异化”,我们通过何种方式来缓解羞耻心,甚至在限定条件下,“激活”并“享受”耻感。

Ronald T. Potter-Efron在《羞耻感》(Shame, Guilt, and Alcoholism)中指出,羞耻感源于对“缺陷自我”的认知。追根溯源,羞耻感是童年困境的痛苦遗留,是最强有力、最不被人理解的情绪。这种情绪迫使我们过度依赖心理防御机制。
什么是羞耻?它不只是一种感觉。它综合了一系列的生理反应(比如低头看着地面或者脸红)、可预测的行为(比如对别人隐瞒或者退避)、不舒服的想法(比如“我很失败”)以及精神绝望等。
举一个简单的例子,一个年幼小女孩在花园里找了一块特别的地方,兴致勃勃地挖掘着那里松软的泥土。她对自己的成就感到自豪。她想告诉世界:“你们瞧,我能挖出这么多土。我很棒。”她母亲看见这一幕后,大声吼道:“你看看你!把这里弄得这么乱七八糟,全身脏兮兮的,衣服也被你弄破了。我对你真是太失望了。你应当为自己感到羞耻。”小女孩顿时觉得自己非常渺小。她耷拉着脑袋,两眼盯着地面。她看到了自己脏兮兮的双手和沾满了泥巴的衣服,开始发自内心地觉得自己很脏。她想,她身上一定有些什么东西非常肮脏,脏得她永远都不可能真正洗干净。她听出了母亲轻蔑的语气,感到自己有缺陷。
生活在这种家庭的孩子很难发展出对世界的基本信任感与安全感,他们可能饱受焦虑的折磨,时刻担心着可能会发生什么。他们缺乏随信任发展而发展的自信,反而会体验到一种深深的羞耻感。这种羞耻感与后来形成的羞耻感不同,后者可能源于生活中的他人传递给我们的羞辱信息。 这种羞耻感不同于我们因违反了某些所有人都接受的社会行为准则而体验到的羞耻感。这种羞耻感源于对父母失望的普遍体验,这种体验折磨着我们内在的核心,让我们觉得自己在某些方面与他人不同,觉得自己是有缺陷的,甚至是畸形的。
经历过创伤,尤其是在童年遭受过的创伤,羞耻感会如影随形,但又难以琢磨。这种羞耻感被称为“创伤性羞耻感”(trauma-bound shame),对治疗和修复具有抑制作用,使得受害者心灵上的伤口难以愈合,不能原谅纵容受虐的自己,或者对自己在其中承担的责任耿耿于怀。
时间久远的创伤性羞耻,如果没有得到好的引导和治愈,甚至会“恶性内化”,内化即意味着自己就能够激发并经历羞耻感。事实上,无需任何人际交往就能引发羞耻感,脑海中浮现的自我评判、失败感以及被排斥和被羞辱的回忆,就足以让羞耻的感受和记忆不断涌现出来。
所以化解羞愧感的过程,其实是与真正的自我联结的过程,(可能需要咨询师或好的引导者)帮助我们看见自己的感受和需要。而且你会发现,越是敢于对自己诚实,我们就会越有勇气,活得也更自由自在。
下面主要通过心理层面分析ds模式对“羞耻心”的异化作用:Potter-Efron 在《羞耻感》中提出:毒性羞耻源自社会强加的负面自我认知,具有破坏性与持续性;而健康羞耻则是短暂的情感信号,可以帮助个体识别行为的社会边界,而羞耻转化则主要经过四个阶段,即:识别(认知到情感来源)- 容器化(建立安全的情感承载空间) – 重构(赋予新意义) – 整合(转化为自我认知资源)(Potter-Efron, 1989)。这种二分法和转化模型为为ds实践中的羞耻转化提供关键理论工具。
Ds关系可以较为方便地构成独特的反规训实验室:通过自愿的权力让渡,参与者将社会规训的 “毒药”(毒性羞耻)转化为重构主体性的 “解药”。Dom通过仪式化权力展演建立福柯所谓的 “异质空间”。这个临时性容器使sub得以将毒性羞耻外化为 “他者施加的客体”,而非内在化自我否定。
Ds实践通过控制性暴露实现创伤转化:神经心理学研究显示,ds实践可能激活大脑的疼痛-奖赏回路(Pfaus, 2020)。当sub将羞耻感与生理快感关联时,其认知评价发生转化:羞耻不再象征道德失败,而是快感的催化剂。这种情感再条件化(reconditioning)过程符合行为主义中的“对抗性条件反射”模型——通过重复暴露于可控羞耻刺激,个体逐渐消解其负面情绪负荷。
其次ds模式是改写创伤性羞耻记忆的媒介。例如,童年经历情感忽视可能在服从行为中重构“被关注”体验,而Dom通过给予结构化的关怀(如设定规则、奖励),提供不同于创伤情境的“安全控制”。这种叙事性疗愈(narrative repair)呼应了Potter-Efron对“羞耻叙事重构”的强调。
Ds模式为参与者提供了一个“羞耻感实验室”:在高度结构化的权力互动中,个体得以实验性地探索、重构羞耻体验。通过协商性权力交换、仪式化场景,羞耻感从压抑性力量转化为自我认知的镜子,我觉得ds模式为心理学研究羞耻感管理和精神分析提供了新的理论视角。
参考文献
1.Potter-Efron, R. T. (1989). Shame, guilt and alcoholism: Treatment issues in clinical practice. Routledge.
2.Pfaus, J. G. (2020).Pathways of Sexual Desire. Oxford Universit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