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店的空气总是混杂着酒精、香水和躁动的尔蒙。炫目的霓虹让人轻易就丢了理性,一杯杯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在最深处却诡异地燃起一丝暖意。那种微醺的迷幻,让人甘愿沉溺,不愿醒来。
就是在那片迷离的光影里,你凑近,眼神带着洞穿一切的锐利。
“你知道sp吗?” 这是你在震耳欲聋的音乐里,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还没等我反应,你的第二句话紧接着砸过来:“你是被动?对吗?”

那一刻,我是真的怔住了。你竟然凭空猜中了我的属性,而且猜对了。那点惊讶,像投入心湖的石子,荡开了最初的涟漪。
你的手,在混乱灯光的掩护下,试探地在我腿上滑动。隔着薄薄的丝袜,也能感受到那份灼热。当你试图向更深处探索时,我推开了你。
不是故作清高。我只是……害怕。害怕的不是身体的亲密,而是害怕那种会转瞬即逝的依恋,害怕交付真心后被随手丢弃。所以,我本能地拒绝所有看起来注定短暂的关系。
承 · 蜜糖编织的幻境与承诺
后来呢?后来是你的温柔,像一张用蜜糖精心编织的网,让我心甘情愿地陷了进去,天真地以为自己遇见了那个不会轻易丢下我的人。
因为你那么认真地说:“我真的认真了。”——这是我们在实践的时候,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紧接着,是那句让我心跳骤停的承诺:“我会把你名字纹在身上的。”——第二句。
你的眼神真挚得让人无法怀疑。为了证明,你甚至当场就给纹身师转去了一笔不菲的定金。那一刻,我信了,彻底沦陷在你构建的“永恒”幻境里。
我把自己交给了你,连同那些隐秘的渴望。疼痛在身体上游走,留下道道猩红的痕迹,像月光下悄然绽放的带刺玫瑰,艳丽又危险。大脑在疼痛的极致中炸开烟花,那是心甘情愿的沉沦。
但你知道吗?最让我上瘾的,不是疼痛本身。而是事后,你捏着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看向你,然后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低语:“你好乖啊。”
那一刻,巨大的心安将我淹没。我感觉自己是被需要的,是被珍惜的,是……不会被丢下的。我沉溺在这种虚幻的安全感里,却选择性遗忘了最核心的事实:这终究,可能只是你设定好的游戏一场。谁先当了真,谁就注定满盘皆输。
转 · 冷却是如此猝不及防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我说不清。就像冬天的第一场霜降,毫无预兆,却足以冻结一切。
也许是某天醒来,手机里再也没有了那句熟悉的“早安”;也许是你的微信回复变得越来越慢,间隔越来越长,直到最后……石沉大海。
“我最近很忙。”——这是在我彻底走心后,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我没时间。”——这是第二句。
轻描淡写,却锋利如刀。你亲手把它插进了我心里那个最柔软、全是你名字的位置。刀口泛出殷红的血,开出了暗沉绝望的花。
我身上曾经见证炽热情感的红肿印记,在一次次重复中慢慢淡去,如同你的温度。留下的,只有刻入骨髓的冷漠。
我厌恶被丢弃的感觉,厌恶被欺骗,厌恶那得而复失的安全感,更厌恶自己掏心掏肺的真情,最终不过是被塞进垃圾桶的结局。可转念一想,在这段关系里,我又何尝绝对清白无辜?
没有绝对清白的人,所以我们才会在人间相遇,在欲望的泥潭里纠缠。
眼泪流下来,舔舐着伤痕。心上的伤疤也在慢慢结痂、愈合。缝合的痕迹或许永远不会消失,但终有一天会变得暗淡,不再疼痛。
就像那条每次你都会为我系上漂亮蝴蝶结的绳子。再漂亮的绳结,总有解开的那一刻。当它松开,滑落,一切又都化为虚无,仿佛从未存在过。
合 · 重返原点,亦是新生
又是一个深夜。我翻出了那条你只让我穿给你看的红裙,蹬上高跟鞋,套上黑色丝袜。镜子里的人,熟悉又陌生。
我再次出现在那个最初相遇的地方——夜店。
撕纸条,传冰块,用喧闹的游戏麻痹神经,用酒精冲刷心底翻涌的难过。在震耳欲聋的音乐里,一杯接一杯,报复般的快感短暂地压过了心酸。迷离恍惚间,我跌入某个温暖的怀抱。真暖啊,暖得让人想哭。
那晚,我似乎找回了某种肤浅的快乐。即使它短暂如梦幻泡影,转瞬即逝,却也好过你精心编织、最终却证明是虚情假意的“长久”。
夜店真是个神奇的地方。它能让人遍体鳞伤,也能成为某些人暂时的避难所。它是欲望的角斗场,也是孤独灵魂的临时教堂。它包容着满身污秽,也不拒绝那些道貌岸然。
弯折的数据线,破掉的丝袜,膝盖上残留的淡淡淤青……这些都是我奋不顾身、愚痴付出的证据,是无法磨灭的印记。
长久的不见面,石沉大海的微信,越来越冷的语气……这些则细数着你流水无情般的抽身离去。
终究,这不过是一场盛大的戏剧。实践是舞台,感情是精湛的表演,那些动人的承诺,不过是推动剧情的精彩台词。
入戏太深,把一切当真,是我犯下的错。
现在,戏幕已经落下,灯光已经熄灭。我,该醒了。
也许,所谓的避风港湾,终究只是海市蜃楼。
而此刻手中这杯深夜加了冰的酒,那刺骨的冰凉与短暂的迷醉,反而成了唯一能抓握的、触手可及的“实在”。
